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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愿与职业规划

一例关于考博是否出国的访谈

——是飞蛾扑火,还是量力而行?

 

【案例背景】

来访者,女性,27岁,研究生毕业,中小城市的大学讲师。

1 独生女,父母都是退休工人,一般家庭。来访者大学读食品系,研究生读某医科大学营养系。目前研究生毕业一年了,在某三线城市的一所大学教医学统计,很快就可以拿到教师资格证了。

2 来访者自小被父母照顾得比较周到,甚至大学的专业都是母亲选定的,自己只选定城市范围,只要不在本省就好。

3 来访者至今尚未谈过恋爱。自述原因:未遇见谈得来的。来访者声音清脆,自述体型偏胖,容貌一般。与人交往随和无困难。自述有一些一起吃饭、逛街的朋友,有一个知心朋友,但没有在同一个城市。

4 来访者的母亲建议其考公务员,成家。来访者想去大城市、不喜欢当下的小城市。一方面考博是高校的需求,另一方面是想通过考博换一个城市。但是来访者尚无明确的时间计划表。英语方面,雅思或者GRE都还没有开始有计划的学习。

5来访者的困惑:1不知道在国内还是去国外读博,2自觉恋爱也有一些紧迫感,但没有明确的线索,只要谈得来就可以。

 

【访谈实录】

1.  咨询师:您好,我是咨询师。讲讲你的困扰吧。

2.  来访者:我现在正在纠结,想读博,但不知道在国内读好,还是去国外读好。如果去国外读的话,我们家可能负担不了那么高的学费。但是我觉得,以我本科,还有研究生的学历和经历,再把托福、雅思考过的话,申请个美国的学校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。挺纠结的。国内的话,不知道选什么样的学校。

3.  咨询师:这样才能拎清,第一个,你现在本身是高校的老师,是吧?

4.  来访者:对对对。

5.  咨询师:以后你愿意继续在高校当老师,不管哪一个高校,是这样的吗?

6.  来访者:是。

7.  咨询师:要问你一下,因为在你的履历里面,李老师写的,父母想让你当公务员之类的。那好了,先定你自己要什么。假设我们继续在高校当老师,这事定了。第二,你现在属于托福、GRE、雅思统统都没有准备,而本身准备的过程就需要几年,很少能一年搞定,一般都两到三年。往快了说,也得两年,你现在等于什么都没准备,浪费了。你说你一准备就能考上,估计没问题,说明你外语挺好,这个不浪费,外语好的人干别的都好。第二,你说好像父母是普通的工人。

8.  来访者:对,就是工薪阶层。

9.  咨询师:所以,如果是自费去国外读书,肯定不太理想,不能把他们都压垮了,本来你这么多年读书,到27岁了……

10.     来访者:对对对。

11.     咨询师:该你孝敬父母的时候,你又给他们绑上战车,这是有问题的。另外,你27岁了,谈恋爱、生小孩,都得在30岁出头抓紧解决这些事,要不越往后推,麻烦就越多。听起来,目前对于准备出国这件事,你没有开始,那就也没浪费什么了。

那就从国内的角度来说,都变成优点了,第一,国内读博,基本上不用自己花钱。第二,父母离你又比较近。第三,国内一般都是三年就能毕业,是按照年来算。在国内,只要你考上,就必须让你毕业,宽进宽出;而在国外不是,一辈子毕不了业的人很多,宽进严出。所以中国的博士比较好拿,特别适合你这样的。因为看起来你的目标也不是献身科学,而是找一份好的工作,在高校的环境里换个城市,所以听起来,好像这些条件都符合了。

12.      来访者:对。

13.     咨询师:对呀,刚才我听起来像这样,都适合你。家里经济条件一般,你也不是很早就开始准备出国的人,也没想献身科学事业,你就想换个城市,那么这些事都可以通过在国内读博来解决。

好了,那我们就知道你的路在哪儿了。然后你外语这么好,随便准备就行,那也不是坏事。食品卫生营养比较好的,就是转一个公共卫生学,因为你的本科不是医生,所以你哪怕在医学院里教书教到退休,你也不会有医生资格证书。所以这种情况,反而比较好了。为什么?你就可以考我们所谓的公共卫生学,在中国的大学系列里,医学院专门有个公共卫生专业,就是用你的公共卫生、营养、食品方面的背景。举个例子,比如某医科大学,专门有公共卫生学院,就能带博士。不管你怎么着连滚带爬混进去之后……

14.     来访者:我硕士就是公共卫生学。

15.     咨询师:对,就是举这个例子,非常好。这些老师,这些学校,这些环境都容易,咬咬牙三年就坚持完了。我的意思不一定到哈医大,你到任何一个有公共卫生学的医学院,混个博士出来,再找高校当老师,就很容易了。假如一年就能准备完,因为你的专业对口,然后你外语也不错,考国内的外语就不难了。因为外语好的都出国留学了,剩下的大多是外语不好的,所以你跟他们竞争就很容易胜出,所以你3到4年就能出头,往慢了说,30、31岁毕业,32岁结婚,33岁生孩子,你也没超过35岁这道杠。你随便弄,慢慢悠悠的,咱们都能解决问题,也不用父母那么费尽和担心。这样听起来就比较合理。我的意思不是一定要考哈医大,而是类似这样的学校,解决你刚才这些问题,等于是事半功倍。如果你倒过来做,就比较麻烦了:出国准备两三年,钱也没准备充分,在国外生活还有一大堆适应问题,毕了业能不能留下也不知道……这一耽误,一个事变成两个事。本来你只是想换个城市,结果变成了留学能不能拿到学位,拿到学位花多少钱,到哪儿去谈恋爱——就都变成问题了,一个问题变成俩,俩变成仨。

现在这么做,一个问题就是一个问题。考的学校你都读过,闭着眼睛都能考上,所以就会特别容易达到目的,最差也混个哈尔滨这样的城市,再往后都不是坏事,就好办了。读研究生换城市是最容易的。有一天就算回到你现在的高校,咱们也是博士毕业,当个副高职没问题的。这样一辈子就比较顺风顺雨了,这样听起来有道理吗?

16.     来访者:有。挺好的,挺清晰的。本来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准备出国什么的。但是我比较喜欢北京。

17.     咨询师:你读一个好的公共卫生学院,到哪儿都需要人。北方人都喜欢北京,这个问题不大。公共卫生专业,北京的高校竞争性不强,很多都是外地过来的。北医大其它的专业比较强,但公共卫生不是最强的。所以说,以这个为基点,能考多好就多好,但是这个方向本身没有问题。

18.     来访者:那我想问您一下,我想试一下北京协和。

19.     咨询师:对,没问题,不矛盾。

20.     来访者:可以是吗?

21.     咨询师:当然不矛盾了。

22.     来访者:它会不会不太想要外地考进来的?

23.     咨询师:协和的公共卫生也不强,整个北京公共卫生都不强。因为它和历史有关……

24.     来访者:但是协和对博士要求还是挺高的,特别是英语。

25.     咨询师:对。

26.     来访者:因为我没考过托福、雅思什么的,所以我没有那个成绩;英语6级的成绩也挺久远的了,因为我本科就过了,现在都过去三四年了,可能实效也不太强了。所以我想如果准备国内协和考博的话,还得学英语,怎么都得学。

27.     咨询师:哦,英语不是问题,因为你搞科研不学英文学什么?这些科学都是国外做得好。英文是逃不过的,但是要求不一样。因为英文好的,第一拨都考出去了,剩下这些再难都是英语不好的人,所以,你跟不好的人竞争,如果还考不过他们,说明你比他们更差,那考不上应该的。你跟他们比,你胜的概率比较高,但你想考到国外就麻烦,因为你不仅仅是跟英文最好的人竞争,还有他们本土的人。就像我们考美国的医学院,不只是跟中国英语好的人竞争。第一拨,托福、雅思都是中国人考,那就是跟中国英语好的人竞争。第二拨,GRE等于是跟美国人比,所以还有他们本土的一批人。那咱们到协和不就好多了吗?第一,没有外国人考协和;第二,中国人好的都考走了。国内的高校大多这样,所以你是跟这些人竞争。国内考的人不是最优秀的,国外来的人也不是最好的,你的概率就比较高。

所以准备不充分的人,适合这样做,而不是把主要精力用到直奔国外。一般去国外得提前几年准备,都是未雨绸缪的这些人,竞争力极强的,杀伤力极大的,既能跟本国的人竞争,又能跟国外本土的人竞争。而我们现在国内的高校不是这样的。所以你说你想考协和没问题,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。

这些名校的本科都难考,因为优秀的人都在这儿读本科,到研究生很多都出国了。你看现在清华大学出名的施一公、饶毅,这些公共知识分子大伙儿都知道,虽然不是你这专业,这个现象是一样的,各个学校都是这样,就是一般最优秀的本科毕业生都考国外去了,所以你面临的未来是这样的。压力不大,就不要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,因为咱还有其他事要做,父母的问题,你又是独生女,同时解决是解决不了的。所以我认为你这个选择是对的,考协和,考哈医大都没问题。

28.     来访者:好。

29.     咨询师:你试一把呗,如果第一年就满足自己的愿望,你的幸福指数就会爆棚,考协和,考上了咱们高兴;考不上,说明咱们不如它,就转个战场,往黑龙江去竞争就更少了。黑龙江,甚至整个东三省,这两年基本上都是外流人口多,一般都是胖的人、抗冻的人留下了,瘦的、怕冻的都溜了,所以整个东三省是净流失的。稍微瘦点儿的都没有,因为聪明人都瘦,胖人聪明的少,所以这些聪明的人、瘦的人都溜了,因为不溜就冻死了,咱们这样偏胖,因为我本人也偏胖,到东北去,有生存优势。所以他们好的人都出国了,瘦的人都跑到南方去了,剩下都是咱北方偏胖的人一起竞争,那咱不怕他了。所以选择战场很重要,先选协和,还有一些瘦子来竞争。咱们考哈医大,连瘦子都没有了,所以咱就有生存优势了,聪明的走了,瘦的走了,就剩下咱们这些人了,所以咱就容易成功,这样好吧?

30.     来访者:好。谢谢您!

 

 

【访谈实录】

1恰当的策略基于恰当的评估:一般的条件就追求一般的生活

咨询师:这样的案例怎么咨询看清楚了吗?这样的来访者,第一,不是第一拨最优秀的人;第二,起点就不优秀,现在也不优秀,到现在又没钱,姿色也一般,智力也一般,工作的城市也一般。当她所有条件都一般的时候,如果你鼓励她去跟国外最优秀的人竞争,那不就等着失败吗?最后变成什么?不仅学习不好,长相也不好,事业也完了,爱情也崩盘了,父母也都稀里糊涂了,因为她不但不能给父母钱,父母还得给她贴钱。不能飞蛾扑火。我们看到别人飞蛾扑火时,假如鉴定她是飞蛾,就尽量别让她去扑火,当然不能告诉她是飞蛾了。

    然后,退而求其次,说协和,毕竟是首都,中国最好的医学院,意思就是说,凡是最好的医学院都是本科特别强,研究生并不强,北大、清华等也是如此,因为最优秀的毕业都出国得多,剩下在国内考硕士、博士的,大部分都不是最优秀的了。那她就相对容易取胜一点。假如这伙人她又干不过,那只好再退而求其次了。既然她硕士能考上哈医大,说明她差不多就是这水平的,有个保底的。那我用一年考协和,不过28岁,不行再考哈医大,毕业也才三十一二岁,再解决爱情等其他事,也可以有相当美好的生活。普通人就过普通人的生活,用不着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。

    所以,我们人是要求上进的,但不能不计代价地求上进,要考虑投资回报率,也叫性价比。假如用两个字来形容这个姑娘,我们虽然没有看到,但根据你的描述,这两个字就是“一般”:长相一般,智力一般,说话一般,外语也一般,反正哪儿都一般。她说了,英语没有考过托福、GRE、雅思这些东西,最多是6级。所以用一般来形容她。一般的人尽量追求一般的生活跟她父母比,她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,但不要一代人完成三代人的努力。接下来怎么办?争取找一个漂亮的人,聪明的人,生出更漂亮聪明的孩子,完成第三波冲击,那就成功了。几代人的努力接力,达到最高理想;而不是一代人什么都达到。你得要有良好的策略才行。

好了,这是我的理念,不一定对。

 

夏博士:老师,我觉得挺好的。您给我们督导的时候,通常会强调一个实用性而不是好高骛远,或者过分理想化。这里边我有几个体会。

第一,整体性。您对一个来访者,不管是精神医学类的,还是生涯规划类的,都是非常整体地看,然后根据他自己的状态和需求,先评估他是一个什么情况,是一般,是较好,还是优秀?如果是非常优秀,但因为前面规划不好,而没有达到他理想的状态,可能就是不一样的情况了。您是基于整体评估的。然后看她的时候也是整体的和平衡的,看看这个人能达到什么样的一个程度,还是医者仁心在里头,幸福快乐是最重要的,并不是非得去争什么。因为这女孩27岁了,如果前面一般的话,后面也不一定是爆发的年龄。您是一个整体性的评估。

第二,我很有感触,就是您的幽默。因为您自己也是东三省的人,您说到胖的人留下来,这些都没有冒犯,而是非常幽默。这个女孩毕竟是硕士毕业,也是高校老师,也挺聪明的,她也领会了这个幽默。可能有些人就不一定,所以这些幽默也用得很好,您也是有的放矢的。

    第三,我有个问题,因为这个女孩是属于医学专业的,公共卫生专业硕士,是不是在做这些咨询的时候,我们咨询师也会受到专业的限制,比如说这个女孩来找你就完全没问题;如果来找我,我就不知道医学方面怎么弄。这一块,就像上次回医生也很谦虚地说,人家问她精算师,她也搞不清楚。这一块您有什么建议?我们咨询师肯定也有自己的领域吧?

    咨询师:不是,咨询师没有领域,咨询师是靠智慧帮助别人,当然你要知道得相对越多越好,你当然不可能知道所有事,但如果这些常识的事你都不知道,就会有问题。你总不能说我这辈子不想当外科医生开刀,我也不想当内科医生开药,我就非要帮人家做职业生涯咨询,帮人家做EAP、SAP,但是我既没知识,也没智慧,脑袋也不好使,啥也不行,那为什么非要选择当咨询师呢?相当于说我没有十个手指头,但我非要当外科医生,那是为什么呢?

所以,首先得问你自己,想做这个专业,你当然要有充分的准备了,准备没有绝对。像这些都是常识性的东西,医学院里有公共卫生学,有口腔学,你说我不知道,这就是问题。这跟你学不学医没关系,基本常识你得知道。除了医学院,还有文学院、理学院、法学院、商学院,这些事你都不知道?为什么不知道?

所以咨询不是“死猪不怕开水烫”,我啥也没有,我就要挣你钱,那能行吗?因为你出卖的是智慧,你就得有智慧。你如果天生就缺心眼,后天也缺心眼,那你本来应该申请当来访者、当志愿者,为什么非要当咨询师?没有金刚钻,不揽瓷器活。刚毕业的时候,你可以原谅自己,但不能以后永远这样原谅自己。我只有一个专业,只干一件事,还不会,那就是有问题。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做咨询就特别能帮助别人,有的人就帮不了。就像你说我就不懂幽默,那就麻烦了。幽默是什么意思?能听懂对方的幽默,就说明她没有大的精神障碍,我不用给她评估,也不认为这个来访者有适应障碍,或是有抑郁症、焦虑症。你看,这几年下来东三省人口净流失,这事她知道;东三省冷,这事她知道——那这幽默她就应该能听懂。冷的时候,肯定把瘦子冻走,皮跟骨之间没有脂肪,受得了吗?肯定冻走。瘦子里聪明的多,肯定是因为焦虑,就容易瘦。出国的走一半,名校学习好的走一半,瘦的再冻走一半,剩下的人越少,她就越容易成功。如果这个幽默都听不懂,就是智商有问题。

    这就是你要问你自己,为什么没有这幽默为什么讲不出来?所以你不断地往高处比,我得怎样变成更好的咨询师,更好的医生?你以为当医生好当吗?往往当不好咨询师的人,当医生也一般,误诊误治不都是这些当医生的人干的吗?有几个是当医生不误诊误治的?为什么?因为人家不会找不是医生的人去看病,但如果医生做不好,照样误诊误治。所以得问你为什么误诊误治,为什么不会看病,为什么不会开药,为什么不会做咨询?不能给自己找借口,说我有一个领域,其它不知道。尽量让这个阶段越快过去越好,尽量多知道,因为你从事的是一个助人的行业,不管是医生,还是咨询师,都得有助人的本事,不能就多一点儿找借口的本事,天天找各种不同的借口,来证明自己如何不行。没时间,没能量,脑袋不好使,不爱学习——那你为什么干这行呢?有毛病嘛。我们有火葬场,专门跟没有思想的人打交道,为什么不去火葬场给人家化妆、冷冻,这多容易,都不跟你对话,为什么非要去做需要跟人打交道,需要靠智慧的工作?没听说火葬场首选有智慧的人;有耐心,不怕冷,能在冷库工作的人,就可以上火葬场。你为什么不去那儿工作?上太平间工作也好,对吧?所以,你得问自己,为什么愿意从事助人的工作,而不上太平间工作。就是因为你认为你行,不能把不是当理说。我就要当医生,但我就会误诊误治,那能行吗?不能胡搅蛮缠,清楚吗?

    夏博士:好的,老师。你刚才讲的,我一方面懂,得有很多常识,真的不能把不是当理说,就得学习。在咱们中美班的咨询和督导中,其实我们也长了不少见识,因为有很多生涯规划的咨询里边,您也会提到各种各样的行业,其实医学方面,您也是经常告诉我们,要不断地去吸收这些东西,像海绵似的。另外,智慧可以迁移,哪怕涉及到一些非常识的东西,咱们凭智慧也可以去理解,因为在A领域和B领域,有时是可以迁移的。老师,我明白了。

  

2、 踏踏实实做评估,咨询不是“我以为”

    回医生:我觉得听老师的咨询,好像分台前幕后,台前老师跟来访者说的是一套,然后幕后点评的时候,原来还有一些是当时没有明说的,有的我就没有听出来,因为她说她是哈医大的研究生,老师您是不是也是哈医大的?

    咨询师:对。

回医生:因为老师从那儿毕业,所以我就觉得这个学校很好,或者说标尺不一样,老师可能要以自己为标尺看对方,她就是一个一般的人。但是从我的角度看,我觉得她挺优秀的。在建议她去国外,还是在国内的时候,老师说,因为她父母是工薪阶层,经济条件不是很好,所以她可能在国外不太合适,我以为真的只是这么一个条件。在国内的话,她就纠结到底在北京上,还是回东北上。老师给她分析,你不管在北京,还是在东北,都是有自己优势的,我觉得老师给她挺多的信心。可能老师一开始就看出她就是一个普通人,所以不要做飞蛾扑火的事,我觉得这对于我们来讲,也是一种启发,就是也要清楚自己是干什么的。我看了老师这么多咨询之后,体现了很多智慧,我就觉得自己离做咨询还是太远了,先把自己医生这个职业做好就已经很不错了。我觉得跟老师比的话,我们总是很有挫败感。

    苏老师:听了这样短的一个SAP咨询,老师很快就给出这样一个意向策略,这个策略是基于对她的整体评估,包括她的经济、情商、智商等。比如说,她的本科是念林大的食品系,研究生读的是哈医大公共卫生系,虽然她是哈医大毕业,但她的专业不是医学院的强项专业,比如说临床这样的要求比较高的专业。食品、卫生,这些都是相对偏冷、要求偏低的专业,这些都是评判的依据。老师很快就抓住了这个线索。然后,食品和营养,马上就归到公共卫生管理这块,这是非常快的一个过程。这是在最大化地利用她的资源。如果让我来做的话,基本不可能。我有可能像老师刚才说的那样飞蛾扑火:既然她有这种理想和抱负,那就建议她出国,类似这样的一些考量。因为我自己内心也有这种情怀,出国多好,去国外长长见识,了解一些新的东西。但是,实际上每个人的理念不一样,她本身也不是说真正地去学本领,她自己也很清楚地说了,她是要拿到博士文凭,然后换一个城市工作,这是很明确的,并不是真的有理想、抱负和情怀。所以这些都是我们要基于来访者为中心去考虑的,而不是基于咨询师自己的角度去考虑。

所以,我真的像回医生一样,坐在这里看道龙老师做咨询,那种挫败感非常强烈,因为我们以他为我们的参照系,我们还得倒回来以我们自己为参照系吧,比如说以我们刚来,然后到现在作为参照系这样好一些,不然我们挫败感特别强。

 

李老师:老师刚才的访谈,我觉得评估有两方面:一方面评估她本身有什么样的特点。从老师的角度来说,她不是最优秀的;但从国内一般的来说,还算是可以的,这是她本身的一个特点。另外就是她的支持系统更加普通从横向来说,是这个特点。另外,从纵向来说,她本身并不是特别有理想、有抱负的,她并不是要在某一个学科发展什么,不怕吃苦什么的,她仅仅就是想换一个工作,换一个工作地点,想改善一下生活。还有她的年龄,又涉及到婚育。对一个女孩子来说,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事。所以我觉得老师从横向纵向发展的角度,给了一个非常恰当的评估。

在这个评估的基础上,怎样最适合来访者的发展,包括怎样能够达到她的目的,我觉得这就是以来访者为中心,帮她解决问题,是这么一个理念。

 

     咨询师:对的。我们做咨询,首先,总是先做评估,这个人有病还是没病?那很明显,大伙儿都同意,她不是病的问题。相当于80%的EAP、SAP面对的咨询对象的问题,都叫心理困扰。

第二,我们基于生物-心理-社会,你看她说父母是工人,但工人后代也有聪明的,而她后来考的学校,做的这些事,这都不能说明她超常,从生物学能看到两代人都普通,那你得承认普通,不能因为善良的愿望,或者一厢情愿地认为她聪明。咨询不能靠愿望,得靠本事。她两代人也没有啥突破,说明确实是生物学在起作用,就是一般。

再从心理因素的角度看,有没有坚强的性格,坚韧不拔,为了成功不择手段,不惜一切代价——她是这样吗?不是。刚才她讲她是为了换一个城市,她妈妈是希望她考个公务员,所以你看,她整个的动机,还不是随遇而安?她妈妈这代人是这样,她也是这样,换个方式而已。只不过她妈妈的随遇而安,可能在本城市,她换个省,换个城市,还是这样的。所以她就不具备优秀者的品质,生物方面不具备,心理方面也不具备。

如果她有社会资源,是王思聪,有个小目标,父母给1个亿,可以做成很多事,哪怕我不聪明,我也可以做风投,投资别人。她家里明显也没有资源。

生物、心理、社会都没有,就不能凭善良的愿望进行评估。

    所以一方面的缺陷倒还好,没有钱不是问题,父母没有机会上大学也不是问题,他优秀、聪明,有两个下围棋的全国冠军,即便他没上过大学,那智力也好啊。但是你不能方方面面都一般,然后期望孩子一下就超出自己很多很多,那这样就是拔苗助长。所以有个原则,一般不要干超出你能力20%以上的事,你大概就能干到这个程度,差不多,拔高点可以,拔到20%问题不大,拔到100%,你已经不是你了。拔苗助长不就这么来的吗?

她说的这些事,都是一点儿准备没有,仅仅是英语6级,都很长时间不看了,托福GRE,得提前一到两年准备,光是想出国外语考试的话,你连中国的考试都没准备,我就鼓励你出国,当然不可能那样咨询。

评估的意思,就是让你脚踏实地,先是区分病与非病,得诚实地评估生物-心理-社会三方面。不是“你认为”这三字就说完了,后边的建议肯定是无的放矢。我们咨询要做到有的放矢

 

 

督导:张道龙 教授

编辑:李志梅 心理咨询师/主任医师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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